人・思

人/思
erica del modo
人是會思的人
思只能是對生的沉思
會通古典與當代
才成為有意義的思
作為生活的視域


《戀戀琴聲》的私言感語

電影《戀戀琴聲》,原名 Coda。Coda 曲終的主題,最後以瑞士恩加丁谷地的尼采岩石,配合貝多芬鋼琴奏鳴曲第三十九號第三樂章,作為結局。讓我好奇是由音樂邂逅,小小波折的愛情,為何開頭引用尼采名句:「沒有音樂的生活,是一種錯誤」,逕把貝多芬纏繞在尼采,來評估一切生活。好像音樂可以對著彼岸,透過純淨的和解之聲,作為意志的解脫。就尼采言,除此之外,蒼白的世界,永遠讓我們無可慰藉。那麼,作為貝多芬的和解,又是什麼?

電影中的奏鳴曲,是不是正逢今年,貝多芬 250 周年誕辰,想參與這個盛會,就不得而知。但是,Deutsche Grammophon 為貝多芬 250 周年誕辰,錄製七十九歲 Maurizio Pollini ,現身慕尼黑赫拉克勒斯廳,一口氣演出貝多芬最後三首的鋼琴奏鳴曲,算是古典樂今年的盛事。

看完了電影,自然的印象,會執意把兩者相同樂章的關係,綴合一起。好像 250 歲的貝多芬,用他最後鋼琴奏鳴曲來憑驗追思,也算當今有著另一種放棄大規模的交響曲,想靜下來待問,如果回歸行雲流水的清湛與潔淨,是否能再找回貝多芬的崇高。

三十九號音韻,在我心底早有著一個特殊情感的位置。它在我心覺裡它的曲風,總無法搭上電影恩加丁谷地,直直恩河的河道,上頭一片白白頑雲,一筆描黛的紅粉昕陽。那長長㴸㴸雪融流著的恩河裡,總是急水高寒。因為,二十多年前晚夏的一個下午,在五夫鎮府前村,我站在朱熹故居前,輪囷八九百年的老香樟下。看著遠遠水穿潮没的東溪,想著化育千年的洙泗心源。這裡的景物,自然與風行的節律,不是貝多芬三十九號鋼琴奏鳴曲,隱藏在平山麗水中的渺邈行吟,這種波動在氣化自然的中國元素嗎?那時,心底是那麼夭矯離奇,在詭喻的直覺,像從太空或火星突發的劈擊想像。一直以來,我都這麼深信,把它視為貝多芬晚年與稽古中國哲思的巧遇。

Pollini 彈奏 250 誕辰的最後鋼琴奏鳴曲,雖然險峻奇策,有著絕新的餘味。但,我喜歡《戀戀琴聲》在 Serhiy Salov 如 Alfred Brendel 的手感,維持一定白粲平淡的風格。平淡不是智慧的表現,是散放著氣化流行中釆真的執念。

有人說《戀戀琴聲》的主題是學會克服。我覺得或許是學會接受失去,如曲終最後的消逝。所謂音樂,或宇宙的永恆,只會在我們手上的現在,無論是以快樂或痛苦呈現的現在,這裡都不會存放在未來。如果,這是電影所指的「沒有音樂的生活,是一種錯誤」,那麼同樣不能面對消逝,不就是一種無知?這不也是我們熟悉貝多芬晚年的賦格,與尼釆的永恆回歸。不也是電影要重組兩者,想說出在什麼時機,才可在無限重複中,找到了差異的價值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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