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)
莊子「逍遙」及「齊物」的自然思想,主張合氣順物,頤養人我兩行而無待,無拘心志,齊備萬物,蹈遊道術,逍遙達生。
志意自得,冥物獨遘的逍遙道術。首先的方法,在荅爾喪耦,形如槁木,心如死灰。任達齊物,才能進一步乘物遊心,最終冥然物化。
這個合氣通道的自然,在蘧蘧然來掌握真正的變化。齊物才能令終如始,成命在鯤化為鵬,莊周化為胡蝶,一種恍惚為一的物化狀態。莊子無待無端的逍遙思想,就在「形全精復,與天為一」,作為「事之變,命之行」的「成和之修」。
那麼,「齊物」與「物化」,所說的「物」,是什麼?如果「物」是探索自然的起源,「物」就該指為「萬物」。如此,又何以知,我能全部盡數,並「齊」為一呢?這樣「近死之心」,在心中的「物」,又會是什麼?
理解莊子的「物」,可以從了解莊子「彼我近取」的「成合」認識論開始。這是《齊物》說的「非彼無我,非我無所取,是亦近矣。而不知其所為使。若有真宰,而特不得其眹。可行已信,而不見其形,有情而無形」。
大意:沒有他物就沒有我,沒有我的感知相應,也就沒有他物的存在。我和他物相互隣近,才共有一個存在世界。但不知道,其中有什麼理由在指使。彷彿背後有一個真宰,也找不到真宰的任何徵兆。只有在我感知物的相互作用,賦有一個可驗證的情狀,其中不見真宰的形體,真宰只在作用中表現情狀,沒有具體的形象。
「彼我近取」,指出的「物」。只有「彼我」之間,相互成合的「近情」。表現「近道」的真情。「物」與我取的「物情」,同時有一個「近死之心」,排除「成心」的前提。才與自然並行為「道」,「可行已信」,有一個真實性。
這是「彼我近取」以成合認識的特徵。自然現象,在「非彼無我,非我無所取」,就必須有一個共存性的前提。也必須遵循在持續的時間,才能滲透知覺,感知這個世界。因為,「物」有一個外部存在,為不能通約的「一」。另在持續中,有一個不能通約的「多」。
知覺在一對一的續集,就是這種持存知覺的存在,作為終局。這裡,包括我個體的協變延續,理解這個世界不是一成不變,個體只能以生命,坦露在這個世界之中。
這是莊子界定「物」,存在的「彼我」,就是連續關係中的任何情狀,表象部分到部分的自然情狀。所以,「物」必然是「萬物」,知覺也必然附屬在時空中的屬性。這個屬性以部分,成為可數的數,並平行存在「我取」的情志之中,有一個存在無盡的世界。
這種廣延知覺,不承認只取「彼」,視為對象化的形式物。把「物」附加到「我」的心理,指出物性中的大小、顏色,諸等感覺屬性。一種使用抽象形式,作為物象外延,都只是以謂語邏輯,作為二分法的辨識。
這是莊子指「成心」,抹拭時空,喪失生物應有生成的活生情狀。外延無法擁有時間,就無法賦予廣延知覺,振動我的情志,牽動我的生命,進入自然的變化之中,捲進整體生成演化的宇宙之中。
所以,物情可「取」。因為,「物」可「近」,可「親」。可近為可「情」,可親為「近情」。相互關係為親,親合就無限牽取,導引而出的無限情狀。這是成合為生成生命的情狀,捲入整體共有自然的天道之中。
《齊物》以道樞為自然,指出的成合的知識論,就是基於「彼出於是,是亦因彼」,所說的「物無非彼,物無非是。自彼則不見,自知則知之。⋯⋯彼是,方生之說也。雖然,方生方死,方死方生。方可方不可,方不可方可。因是因非,因非因是。」
因此,莊子的「物」,不是物性。「彼是方生」的「取近」,正以文深縝密,進一步開展傳統因數數理,成為聚合關係的自然哲理。本義如《說文》指「物,萬物也。牛為大物,天地之數,起於牽牛。故從牛,勿聲。」
「牛」為「大物」就是一物,整體為大為一。「物」可取一為數,作為「天地之數」的連續數域。原因在「起於牽牛」。「牽牛」就是一對一的連續計數。牽取也就是集合對數。大物取一個整數為單位一。可以,一物對一,以一為可計之整數及數序。所以,天地萬物,取近都可以計算,推遠由循環進位數值,可以界定出一個無限數的數域。
又《說文》「從牛,勿聲」。形聲在「勿」,也義涵在「勿」的同聲。「勿」字本義,在甲骨文是指雲彩,即是「忽」的本字。陽光穿透雲層,雲層顏色飄忽不定,變幻莫測。但作為變化中情狀,是那麼光色明豔。是否為莊子說的「有情而無形」,就不得而知。
但「牽牛」明喻,牽引整個可計可推解的數理。也在進位數值,提供一個極數概念。或許,是《齊物》「真眹」的「物情」,意思也算清楚而明白。至少,《天下》也說「以天為宗,以德為本,以道為門,兆於變化,謂之聖人。⋯⋯以法為分,以名為表,以參為驗,以稽為決,其數一二三四是也。」
參驗稽決為可以近取,而有信有效,就在「數一二三四」,一對一相應在不同差異情狀,知覺以差異表示時空的廣延性,整合一個無窮序列,有個無窮的共有數域。這是「彼我」的「近矣」,雖「不知其所為使」,但萬物成為可計可算,雖「不見其形」而「有情」而無限情狀。
這是莊子說「安時而處順」,因「方生方死,方死方生。方可方不可,方不可方可。因是因非,因非因是」,有一個相互為因果,成為可信而共有秩序,賦予自然廣延變化,有一個整體性的肇因。
「齊物」中的「物」,就是以萬物成合為「一」。這不是白馬的「白」與「馬」,存在種差的普遍概念,作為抽象體,及「天地,一指也。萬物,一馬也」的唯名論。莊子反對這種壓抑實在的感性,喻指為名,把「物」視為「見其形」的形式主義。
「彼我近取」,必然是一個可近可親,一種實存及實現的存在,成為生成生命及可情狀在共在的自然之中。
(二)
《齊物》「彼我取近」,為何又與《養生主》「緣督以為經」與《達生》「能移相天」相關?因為「彼我近取」,不見得保證,一定能齊物逍遙。齊物逍遙,只在「緣督」勾勒出來的三重廣延,三者為一的辯證,才能探索莊子物化自然的真正精神。
「緣督」的身體,作為軀體存在的活體,也是莊子無待思想,最特別的部分。這種存在活體,就是《養生》說的「緣督以為經,可以保身,可以全生,可以養親,可以盡年」。並在《達生》進一步指出「能移」的「反以相天」在「形全精復,與天為一。」
「緣督」早在郭象解說為「順中」。「中」為樞紐,即指中道就是「自然」,意思如林雲銘《莊子因》「喻凡事皆有自然之理解」。「中」是「自然」,「中」就應該要有一個具體成因或功能,表現自然應有的形態。不然自然的解釋,似乎十分抽象。
近人因而也採王夫之說「督」,指「身後之『中脈』」。意義十分簡明,具體而微。「緣督」是順沿身後中脈,與任脈循環在身體中樞的血氣。這個活體就是氣,氣循在軀體,成為有意識的身體。
王夫之綜括「督」、「氣」及「虛」解釋,也使得莊子在三者,相互框架在「陰陽相錯」之下的認識論,更為清晰。間接也點出莊子的氣論,與傳統經絡醫學相關。
王夫之的解說,是:「身前之中脈曰『任』,身後之中脈曰『督』。『督』者居靜,而不倚於左右,有脈之位而無形質者也。『緣督』者,以清微纖妙之氣循虛而行,止於所不可行,而行自順以適得其中。」
所以,虛氣為本體的起點,就是身體。「彼我取近」為外取情狀,與「緣督」有一個對位作為內取的情狀,指出身體先於知覺意識的心。身體在任督中脈不斷氣循虛行,身體同時是五臟六腑的臟器,並啟動感覺意識及思維,成為有知覺的活體,相互完整成為一個封閉在生理及心理,平行的自然活體。
這是身體以氣循,表示生理為活體,啟動身體的精神意識,成為「心」作為存在,終極在可思維的活體。莊子「『緣督』以為『經』」,身體才是規定內在於表現為生命的活體,並且必然同時外在於表現為存在的本體。
這是內在於平行在一個「虛」位的中介,有了身體及意識,意識外取意識的意向,就是外在於「彼我」,「擬取」出一個世界的種種物情。
所以,身體氣循與外部廣延身體一致,才有合理的自然活動及正確的思維活動。這是我只能在時間中,並把外取情狀,鑲嵌在時間的心中。這種內虛外擬為三重平行一致性,確立身體為自在於內在時間的生命,也是同步外在自然現象的時間存在。內外時間一致指自然本體的存在。
莊子情志論,以廣延知覺為存在為活體生命。所以「能移」為「反以相天」,「兆於變化」在「數一二三四」。身體有生理時間與心理時間,必須相互一致,才能與外部時間共構一個一致性的自然世界。這種三層平衡,一體化的廣延知覺,作為一切具象在時間中的知覺變化。存在三者關係一致現象就是自然的常態,沒有時間的「能移」,產生下的思維事物及意識,都是沒有時間化的想像物,也沒有時間的變化意識。
另在「緣督以為經」指「可以養親,可以盡年」的「養親」解釋。習慣有兩種用法,「親」指「親人」,或指「身體」。其實就「非彼無我,非我無所取。是亦近矣,而不知其所為使」,在「取」與「近」的關聯,「親」也可以就說是指「近」,也就是指「至」,意思是接近到達止於萬物之情。「親」的本義,本來就是「至」。若是指為身體,前句已說,何須重複?所以,「養親」應該就在至近萬物的情狀,所以「行事之情而忘其身,安命任化」,因在「緣督以為經」,可以善養情性,才能盡年。
莊子以身體近取親用,生命就在身體成為可觀現象的起點,領悟物化情志可以逍遙生命以齊物為終點。莊子根據是醫療現象學,無論是在傳統醫學,或是道醫。包括任督經絡與氣血通路,氣行脈外的病理辨證,在莊子表達了物象變化,有著陰陽物化的辯證病理,才有「事若不成,則必有人道之患。事若成,則必有陰陽之患」,身心的病痛傷害。
所以《人間世》說「氣也者,虛而待物者也。唯道集虛。虛者,心齋也」。同時「御六氣之辯,以遊無窮者」,保持三重同步的生命情狀,是《駢拇》說「臧(完整而完美)於其德(意義)」在「任其性命之情」。
王夫之中脈的解釋,使莊子身體情狀的生命本質,更有說服力。中脈重點,在「止於不可行」,反映「無形質」的「脈位」。位為虛中,只有「止」與「行」之間,有著強與弱,成合一組為波峰,作為波動通過。這種物理自然刻畫出,生命活體的基本情狀,並有著內在生命時間的樣式。
莊子是否如王夫之說,有這個完全根據任督經絡循行。如相近於「四氣調神」、「陰陽應象」,到「太(傷)陽脈浮」的傳統理論。為傳統醫學陰陽五行,血脈循環與氣脈平衡,構成微觀氣府、氣穴及脈象的辨證醫學。
傳統醫理循環與平衡診斷的應象辨證,如「觀權衡規矩,而知病所主。按尺寸,觀浮沈滑濇,而知病所生」。以權衡浮沈的觀察,作為規矩,常態非常態之間,在滑濇之間的對比。這裡在「彼我取近」與「循督」,表象為動力的象狀,意義相似。
莊子說「无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,无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。聽止於耳,心止於符。」在「止」與「行」之間,有這種對比為徵兆的表現。「氣循虛行」,如同脈位向量提供一個自因。中虛為間與位,就有一個審度辨證的情狀。反映常態的通順,與不通順的病態。
意思也近於《天道》及《刻意》說的「靜而與陰同德,動而與陽同波」。同德有表徵,同波有循分。如脈位的動靜沉伏,有其可計的連續數,陰陽有其起伏可相的情狀。這種廣延在向量的動力,提供廣延知覺的模樣辨識。
莊子以「督」為中虛氣象。「緣督以為經」其中的「經」,就在表現生命時間中的廣延模樣。意思就如《鹽鐵論》「法者,所以督奸。」因有一個常態,作為自然的法度。「督」表現「常態」的不偏不倚,指出自然有一個規模法式,為常經通道。偏倚中道,為奸為病,在病則理是血虛的癘風。
「督奸」就是癘風,指風為病理的形態。如同莊子說「大塊噫氣,其名為風」,有「似鼻,似口,似耳,似枅,似圈,似臼,似洼者,似污者。激者,謞者,叱者,吸者,叫者,譹者,宎者,咬者,前者唱于而隨者唱喁。」種種可以模態,可知「泠風則小和,飄風則大和,厲風濟則眾竅為虛」,成合在中虛的種種情態。
這也是《養生主》「庖丁解牛」的「莫不中音」及「彼節者有間,而刀刃者无厚,以无厚入有間,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」。「无厚入有間」為「遊刃」,表現上下左右為間幅,順和在御氣遊心之中。如物理應力幅值,來描述一個橫軸與橫向運動,表現順暢的流速氣象。「无厚入有間」,就是「順中」為常態。
莊子自然身體,因此含有情志神合的治癒與逍遙。成為積極而直接的意義與消極間接的含義。積極者指出一個絕對平等的生理身體,是作為「齊物」,屬於自然主權及生命政治的領域。消極者關於莊子思想與傳統醫學生理,在自然哲學「氣」與「勢」的時空論。
(三)
齊物的平等哲學,不是莊子的終點,物化逍遙才是莊子思想的極致。關係莊子自然思想,在認識論促發的情感,帶到另一個辯證性反思的效果。這裡打開一扇「自然的自然」,牽動第二自然的演化史觀,賦予生態身體成就最根本的倫理。
這是身體作為三重自然的廣延,指出的「非彼無我,非我無所取,是亦近矣」。是以「近」與「取」的虛擬,是《應帝王》「無為名尸,無為謀府,無為事任,無為知主」,因為「至人之用心若鏡,不將不迎,應而不藏」。所以虛擬「體盡無窮,而遊無朕」。
「用心若鏡」去成心,是「瞻彼闋者,虛室生白,吉祥止止」,止於所止。但,止與止之間的連繫,就有另一個不止的動力。不但是在有限時間的身體,也在另一個有限知覺近取為止的物體。共構成了一個止止而無止的無限動力。
身體作為自然,也是所有身體的相同自然,都僅僅根據鄰近的知覺化,成為生命存在的情狀。並且「近」依附在前域與後域的中域。這是「道樞。樞始得其環中,以應無窮」,為應與取。近取一個情狀,就附加在相應的情感及心理堅縮的情緒之中。
理解中域所含在前域與後域。就是變化之間的關係,不是僅是心理承受情感情緒的變化。莊子以三重自然的辯證,就指出情緒及對象化屬性,是以人為中心。平順情狀才是平行在我彼,同在天地,自成自然,成為天人一體。
所以「安時而處順,哀樂不能入也,古者謂是帝之縣解」。安時是順和身體中的督氣。「合氣於漠,順物自然」,感受「氣」動態變量,就是感覺通過中域的樣式。存在於自在有一個連續容積的鄰接面,體現自然生命先於一切現象,大於一切意義。
這是莊子「安時」在變化的廣延知覺,順物取物的「是亦近矣」。自然情狀中的原因,先情感情緒的承受。「勞神明為一,而不知其同也,謂之朝三」,只成了「名實未虧,而喜怒為用」。受承「任其性命之情」的順物,不是消極的逃避,而是要找出原因,平心等待解除問題。
所以說「為善无近名,為惡无近刑」。自然先於一切人為的善惡。理解自然,才能找到生命意義的起源。不必陷於名實之爭,才能與天同功,自然意義與人文並行。這種自然演化與人文物化的一體化。
這種物化倫理,就是身體所在的「循督」最根本的生存。維持連續知覺的根本自然。知覺止於所止,過與不及,就情緒,也是病徵。「緣督以為經」在情志神合,就是一種病理治癒的哲學。
所以,漠合順氣的物化,不是自然的馴化,也不是悲劇情感的浪漫化,而是以生命作為創造的物化。「物化」的演化意義,就是在「生死」界定每個知覺的情狀,以身體裁度自然,以人道為原始反終,樂天而知命。這是莊子說的「窮於為薪(身),火(創造精神)傳也,不知其盡也。」
以「生死」界定知覺的有效性,就在身體以廣延為存在狀態的直觀,提供一個實在性,外在於物的情狀及屬性,並行變化為一起的存在。兩者組成的廣延直觀,呈現變化提供一個充分觀念及目的原因,與身體並行。
自然變化中的廣延秩序,就在時間演化為人性史觀的秩序。廣延秩序,劃分出一個自然的天道,一個內在倫理的人道,並行在生命目的而存在。這是以「生死」界定知覺,相容存在的生與不相容非存在的死。較小身體,可以邁向較大萬物的整體。
所以「人皆知有用之用,而莫知無用之用也」。指有限有效的知識,可以注意另有一個非知識而無用的超限思想,提供反思有了一個整體情狀的判斷。是以死不相容為不共性,反思所以可以生,另為一個相容為可共性,以共存為合目。這種成為精神化的人道思想史。
這是以時間為微觀身體的過程,提供這個反思辯證的歷史批判。如「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。以有涯隨无涯,殆已;已而為知者,殆而已矣」,「大而無當,往而不反」的「殆已」。
相對在「性修反德,德至同於初。同乃虛,虛乃大。合喙鳴,喙鳴合,與天地為合」,可以反身在「彼我近取」的本體,找到共有自然的生成,確立這個人性史觀的位置。
所以,《有宥》說「無為也,而後安其性命之情」,因「君子苟能無解(放開)其五臟,無擢(封)其聰明」。身體中生理與心理,與健康心智相關。
自然最終是以存在健康合理性的自然狀態,為人性史觀的歷史演化。身體生命的直觀,雜然交互在萬物的親情,體現廣延和諧及修復秩序。遠近為一,並存不悖,相因為道的演化。身體直觀與知覺意識,才成為生命的意志。這本就自然內在於我之中的動力,並賦予我反思,找到生命現象中,有一個目的性的領悟。
真正的含義就在三重性的主自調合的成因。內在身體為一,意識情志是連續的多。意識狀態外取為一,只是同時發生為外在狀態也是一。所以決定內外為連續意識,就在我的自主自由,如何調和時間的尺寸,創造出來的世界。這是介於內外在同時為兩個觀念,我就可以自在穿梭編織出一個合理性的世界之中。
莊子以寓言解說物化的自然化育,指「寓言十九,重言十七,卮言日出,和以天倪」。因為這是一種內在於意識中調和情狀的知識,不是對象分析與綜合的知識中的先驗與後驗,或是命題的必然與偶然。調和情狀是領悟潛在與實現的可能性問題。這個微知覺中的變化知識,不是對象性知識。
所以說「物固有所然,物固有所可。無物不然,無物不可」、「其分也,成也;其成也,毀也。凡物無成與毀,復通為一。唯達者知通為一,為是不用而寓諸庸」,變化知識為無用的大用。
自然中的再自然化,知識中的再智能化,就是根據自然為一體化,在兩行為天鈞的平等,成為自然物化的遊心。物化為恢恑憰怪的自然,生命的生必然有一個相對有限的死。但死如果可以再生,就是指附在身體中作為自然本質中,為何有一個「不見其形,有情而無形」,作為精神性的目的。
如果這是想像物,但也不必把漠合順氣的物化,淪為自然馴化物的奴隸,也不必成為浪漫悲劇的殉物。不如說我活著,有一種藝術姿勢的真,共有物化的世界。把生死為不共性中,確立在個體在生命,成為真的為性命,自由逍遙的天人合一,不必「水淺而舟大」,勞神在佔有欲。
這個哲理的深刻性,如王夫之說「勢者,矜而已矣。矜者,目奪於成形而已矣。目奪於成形,而心怙其已然,然後困於大者,其患倍於困小」。以「困」為自然限制的哲埋,就在困於大者,危害天下。不知止於所止,人禍在自矜,結果都是超乎自然。
這是莊子思想,以「緣督以為經」在情志神合的治癒與逍遙,能「不離於宗,謂之天人。不離於精,謂之神人。不離於真,謂之至人。」三重廣延一體的物化,成為真精的天成性命,智性生成的精神,奔放出一種釋然自在的姿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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